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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小说】《幸福使者》

我骄傲,我是一名保险人 如果珠玑一样的文字 能画出完美的弧线 如果绵延的情感 能串起孤立的原点 那一定是,我们保险人 用真诚绘就的图案 一句句动情

  • 作者:蔡广国
  • 时长:
  • 浏览:2983次
  • 时间:2016-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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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使者



深秋的风像一把钝锉的镰刀划过大地,一阵搓磨之后,给万物留下深深的印迹,树皮皲裂而开,黄了一季的杏叶簌簌而落,在肆意的秋风中满地翻滚,像是撒在地上的片片金箔。风中的沙粒有些呛鼻,被沙粒弄得难受的眼里干涩得竟然挤不出一滴泪,唐予骑着自己刚买的电动自行车顺风而行,感觉自己就是一匹随风翻飞无力自制的树叶,紫色的帽黑色的发红色的外套在行人稀少的路上很是惹眼。


目的地金鸿酒店,那里是客户约定的见面提交资料的地点。唐予到了酒店门前的大街上,顺手停放好车辆,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客户约定的时刻还有20分钟。她放心地出了一口气,朝四面的公路上望了望,期待客户身影的出现。风有些大,路上难觅人影,路过的汽车有些撒野,唐予被迫把身体转向酒店一侧,避开那难闻的废气。酒店门前那颗高大的银杏树引起了她的注意,树叶几乎掉光了,树巅上一截断折的小枝还挂着两片残留的树叶,在秋风中一起一落地摆动,她的心也禁不住有些忐忑,不知道这笔业务能否做成。


客户叫漆安,是她在女同学张莉病愈出院答谢宴上认识的。那一天张莉把她安排在漆安一桌,吃饭期间张莉向她特别介绍了漆安漆老板。漆老板个子不高,身材瘦削,看起来有些斯文,是一个从事电力工程施工的包工头,手下有个20多人的工程队。她礼节性地问候了对方,没想到漆老板当场站起身来,专注地看了她两眼,主动向她伸手相握,口里念叨了两遍:“美女保险员,好!好!”唐予从漆老板紧握的手里抽出来,感觉手指被握得有些疼,嫣然一笑道:“有幸认识漆老板,请多关照。”“关照关照,办事睡觉。”一桌人哈哈大笑,弄得唐予面红耳赤。这里说完,漆老板话音突然变得有些生硬,把邻桌的老婆喊了过来:“婆娘,过来一下。”那边女人有些不情愿,迟迟没有动身。漆老板又提高了声调:“哪门回事,还喊不动了嗦?”女人憋红了脸,走过来斜睨了漆老板和唐予一眼,没有说话。漆老板又大声说道:“来,来,认识一下小唐,以后公司的保险项目就和她合作。”女人又看了唐予两眼,嘴里嗯了一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唐予朝漆老板的女人看过去,见她头发染的紫红,脸上刻意修饰了一番,一身名牌时装不同寻常,但看起来年龄似乎比漆老板要大了一些。酒过三巡,唐予在张莉的陪同下走过去专门找漆老板的女人敬了一杯饮料,问她要电话号码时,女人满脸不屑,但碍于张莉的情面,还是把名字和电话告诉了唐予。


女人名叫邱芙,在漆老板工程队里是内当家。张莉显得很热心,又把唐予向邱芙介绍了一番,并且向邱芙提出以后保险投保的事要支持一下唐予。邱芙在同学的热情下态度逐渐发生了一些转变,告诉唐予自己的车子马上要续保了,改天约唐予办理。唐予也高兴起来,对邱芙连声称谢,一直陪他们到晚宴结束,与他们及漆老板的驾驶员一一道别。到了车前,唐予还特意盯了一眼漆老板的座驾,那是一辆宝马X6


新的商机出现,唐予几乎是一路哼着歌回到家的。次日上午,她拨通了邱芙的电话,与邱芙约定两天后的下午在金鸿酒店附近递交投保资料。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唐予踮起脚尖四处张望,依然不见邱芙的到来。她再次掏出手机打开屏幕看了一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风声太大没有听到电话响声。确信没有未接来电,她翻出邱芙的名字,把那个电话号码认真地看了一次,打算拨过去,电话号码提出来显示在手机屏幕上,她突然改变了主意,心想万一她在开车或者干其他什么事不方便接听电话呢,还是再等等看吧。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她拿出手机,犹豫中还是拨了过去,话筒里传来移动公司的录音:“对不起,我现在不方便接听您的电话。”她又打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晚风带着阵阵凉意直透唐予的后背,几匹杏叶被风吹到了她的脚下。她取下帽子,理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重新戴上帽子,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提了提,让衣领一直遮住自己的下巴。她暗自想,自己做保险已经几年了,都说保险是朝阳产业,遍地金箔,但竞争风潮就如这秋风一样,将一个个机会吹得四散,保险业务像极了地上的一片片黄杏叶,放眼一望俯首可拾,而你正要去捡拾的时候却又是那么难,一张张保单看似金箔,拿到手其实像一匹杏叶似的,观赏价值大于经济价值。多少次她都有些灰心丧气,甚至想到了转行,但转行她又干什么呢?她那样一个中专毕业生,在这个城市里比比皆是,在单位签个劳动合同都是问题,但更重要的是几年来积攒的客户都需要她的帮助,她若丢下他们,感到自己就成了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所以她还得坚持,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那孱弱如蛛丝一样的客户网。


她又一次拨打了邱芙的电话,终于通了,那边传来邱芙有些忙乱的声音:“哦!对不起,今天太忙了,搞忘记了。你再等一下,我忙完了给你电话。”


这个回答使她突然心急起来,今天老公出差了,说好的由她去接还在上幼儿园的女儿,但邱芙要她等,她又不好表示其他意见,因为这个客户才刚刚接触,连多等一下都不干的话,谁还会相信你以后能为她做好服务呢?她想了想,立即拨打了母亲的电话,告诉母亲帮自己接一下孩子。母亲有些不耐烦,告诉她姥爷正咳嗽喘的狠呢!但母亲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说把孩子接到娘家去,叫她忙完了去娘家接孩子。孩子的事她总算放下心来,放下电话又左顾右盼,路上车流穿梭不停,不远处的西山在秋风中矗立显得很凝重,像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人。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她看见酒店大厅的灯亮了起来,里面金碧辉煌,门口上方LED显示屏上,“金鸿酒店”几个大字闪闪烁烁。没有邱芙的回电,唐予又坚持了一会儿,估计那边应该差不多了,就再次拨通了电话,没想到邱芙的回答是:“实在抱歉,晚饭要去陪一个重要客人,要不然改一天吧。”对方挂断电话,两声“嘟嘟”堵住了唐予的喉咙,一口气差点回不上来。


失望地看着手机,唐予不禁有些气恼:“该死的,来不了也不早说一声,害得我在这里等了好半天。”嘴里嘟哝了两句,跨上车直奔娘家。

【二】

娘家租住在郊区一个农户家里,父母没有多少文化,父亲进城务工只能从事一些力气活,母亲在菜市场上摆了一个很小的缝补摊子,靠这些小小生计维持生活。母亲在三姐妹中排行老幺,姥姥已经去世,姥爷多病,由母亲三姐妹轮流赡养。唐予中专毕业后来到Z城,先在目前所在的保险公司谋个了文员差事,临时工身份,收入很是微薄,后来她看人家做业务赚钱一些,便申请去跑营销做业务。她的热情和干劲得到了公司领导的认可,公司本打算跟她签订一个有底薪的劳动合同,但一看文凭,合同之事不了了之,不得已她报名就读了市电大的中文专业,但工作家务事把自己弄得团团转,哪里还有多少时间去念那ABCD?考试有几科都还挂着没通过。好在凭着她的满腔热忱和孜孜不倦的宣传,她的业务拓展还算顺利。丈夫叫谢顺,是一个汽修厂的电工,修理技术出类拔萃,外地一些修理厂遇到疑难问题有时候会专门请他上门维修。小俩口收入还算不错,在城市里按揭买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经济压力除了房子就是孩子,父母那边就不太顾得上了。所幸双方父母都还健康可以劳动,生计倒也不愁。


到得娘家,孩子还在啜泣着要妈妈。她抱起孩子,冰凉的脸贴在孩子满是泪痕的脸上,孩子脑袋一激灵,慢慢停止了哭泣。她给孩子喂了一些吃的,孩子困倦很快被她哄睡着了。母亲告诉她,孩子放学没有看见她,一路上都哭哭啼啼,她心疼地亲了亲孩子红扑扑的脸蛋。完了帮助母亲做了一会针线活,父亲回来两人又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她就陪着孩子在一张单人床上睡下了。还没合眼,她感觉孩子的气息与往日有些不同,开灯一看,孩子脸绯红,一摸额头,孩子正发烧呢。她起来翻箱倒柜,到处也没有找到适合孩子吃的退烧药,便着急忙慌地抱起孩子往临近的诊所跑,等到再从诊所回家给孩子把药喂下,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睡到凌晨三点,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她强睁睡眼打开手机,一看是丈夫的号码,就没好声气的问道:“啥事嘛?半夜三更的。”

电话那头谢顺也有些不耐烦,说:“我钥匙放在办公室了,进不了屋。”


“你怎么还添乱呢?我在娘家,孩子又病了。”


谢顺心想老婆不体贴自己的辛苦,反倒来抱怨他,不禁有些气恼,本想说几句气话,最后听见孩子病了,他的气立马消失,改口说道:“那就算了吧,我到你那边来。”


电话说完,唐予又睡着了,谢顺敲了好几下门她才听到。她起来开门,替丈夫找了一些被褥,谢顺就在沙发上躺下了。姥爷的咳嗽声有些刺耳,唐予一下又没了睡意,给姥爷倒了一杯水,躺回床上,脑子里闪过自己的几个客户,时喜时恼,她盘算了一会儿明天的工作,拿笔做了简单的记录,再次进入了梦乡。

【三】


夜里的风不知啥时候停下了,清早起来,东边天就泛起了红晕。孩子还没好没法上园,唐予给孩子喂了些吃的,告诉母亲过一会儿给孩子再吃一些药,就匆匆上了路。初冬的太阳像一个熟透了的番茄鲜红欲滴,蔚蓝的天空中霞光与飞机尾气画出的弧线纵横交错,甚是好看。


但唐予无心风景,耳朵里只有电瓶车呜呜的加速声和呼呼的风声。娘家到单位的距离比往日远了一倍,从郊区往市中心赶,路上人流车流越来越拥挤。骑过几个路口,唐予不得不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红绿灯上的数字一刻不停地走着,像是在数着唐予的心跳。眼看红灯即将变换,但路口的车辆拥堵在了一起,交警示意自己所在的这条路还不许通行,唐予一个挂档就想向前冲,但交通协管大妈一把拉住了唐予的车把,唐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恼怒地瞪了协管大妈一眼,又想前行,但协管大妈嘴里的哨子响个不停,震得唐予的耳鼓有些难受,交警看见又过来数落了她几句,看着绿灯又变成了红灯,唐予一脸无奈,一口气憋在肚里没法出。眼看还有几秒绿灯快到了,唐予又想往前冲,协管大妈还是横在她面前拦住了她,气话正要出口,却见另一条路上一辆轿车在黄闪中飞驰而过,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让唐予心里不禁一紧,过了路口一路上对大妈渐生感激之情。


还是迟到了,公司晨会已经开始,司歌已经唱了一半。人力主管示意她站到迟到席那里,她逡巡着站过去感到很是难堪。接下来是诵读企业文化,她木然地跟着嘟囔,一直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情。当晨会主持人念读每个人的业绩时,她知道自己的业绩差强人意有些惭愧地低着头。公司领导讲了几句关于做好年底冲刺的话,要求各部门各岗位努力完成目标任务,为今年收好尾为明年开好局。最后几个业绩优秀的同事中气充沛大声宣誓保证完成任务,一个同事还谈了昨日展业体会,晨会在掌声中宣告结束。优秀同事的发言像一个打气泵,唐予心里的底气又得到了提升,暗自发誓要奋起直追。


这里决心刚下定,人力主管突然又通知她立即到公司分管领导办公室。她心里又忐忑起来,不断猜想领导找她的原因。她迟疑地来到领导办公室,领导和颜悦色地问了她迟到的原因,她吞吞吐吐地解释了几句,领导告诉她如果家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一定要告知综合部。唐予连道谢谢。领导又告诉她,公司招聘了一些新人,决定分派两个新人小王和小张由她带。这里还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客户通知她赔款资料准备齐了,叫她去拿。她草草接受了带新的任务匆忙告别了领导,小跑回到办公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出门,路过公司公告栏时突然发现人事部已张贴了对她迟到处罚的通知。


唐予不禁脚步有些踯躅,嘴里像嚼着蜡。


【四】


来电的客户是她在电大认识的一个老师。老师在倒车时不慎将后尾箱撞坏了,出险后老师立即给唐予打电话,唐予引导老师按规定报了案,公司查勘员小刘及时出了现场,案子赔款金额不大,唐予拿到索赔资料后认真检查了一遍,答复老师赔款很快就可以下来,老师当场表示了赞许和感谢,又向唐予介绍了自己的一个亲戚。


唐予把资料送回公司交给小刘,就兴奋地直奔老师的亲戚。老师的亲戚也住在郊区,是一个乡农技员,刚买了辆二手车。农技员认真听完唐予的介绍,不加思索就问道:“啥叫三者险?是三者插足险还是小三险?”


唐予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夸农技员好幽默。还没解答,农技员又看着资料自言自语:“第三者责任险,我为啥要给别人的责任买保险呢?”


唐予止住笑,认真地给农技员做了解答,然后问了对方用车的顾虑等问题,交流中唐予就提出了投保建议方案。农技员一听,觉得和前不久另一个保险员报价不同,便翻出短信查看,唐予的报价比那个保险员的报价要高二百多元,当即提出了质疑。唐予又问那个保险员建议的投保保额和险种,农技员一看,保额和险种都比唐予少,便又打算在唐予这里投保,还没决定下来,又一个保险公司电话销售打来了电话,给农技员重新报了价,提出新的优惠条件,农技员认真听完,又比对了唐予的方案,说唐予的方案比电话销售少了二百元的礼品赠送,要唐予赠送礼品。唐予苦口婆心又解释了一番,着重从售后服务上说明自己的优势,农技员便迟迟下不了决心。唐予有些着急,便打电话给老师,请求老师说和说和,农技员听完老师的劝说才做了投保决定。唐予急忙把投保资料照相发给了公司出单员,让公司出单员立即出单,并请自己的主管帮她刷卡交了保费。这边她收了客户缴纳的现金,承诺最迟明天把保单等资料送达客户。回到公司在给主管还款时她才发现收的现金里面有两张50元的假币,唐予高兴之余又有些失意,业务是做成了,但半天的辛苦却是白费了,没有挣到一分钱。欣喜和失意交织中疲惫袭上身来,她草草用了个盒饭,趴在工位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上班时间。唐予又从手机里翻出邱芙的电话,打通以后邱芙的答复是下午忙明天联系。唐予的下午计划搁浅了,一时不知道该做点什么,顺手点开公司职工BQQ群,正好看见人事部在里面刚发的通知,要求大家自学保险法和新国十条的内容,公司将择机进行考试。她心里不由得有些郁闷:“学个啥考个啥嘛?我们做业务的,把业务拿进来就作数,其他事关我们啥事?”话虽这样说,但手里还是拿出学习资料随手翻了翻,一颗心怎么也静不下来,正感怅茫,却听见理赔部小刘在叫她:“予姐,你那个律师客户的案子对方已经起诉了。”


唐予眉头一皱,想起了那个案子。原来那个客户是个律师,他在一次驾车中撞伤了一辆摩托车,摩托车上坐着一对农民夫妇和他们八岁的儿子,事发当时三人都受了伤,男的轻伤,女的和儿子重伤,伤者母子出院时儿子因截肢评了残。两人在医院里住了好几个月,花费数十万元,两人住院期间律师拿不出那么多资金,向公司申请了几次预付赔款,公司已经破例预付了几次,但预付金额还是不够治疗费用,男伤者在律师的唆使下把自己八十多岁的老父亲送进公司来闹事,吃喝拉撒睡都在公司,老人还故意把大小便弄在公司职场里,公司办公秩序受到了严重影响。公司领导多次协调,又请交警、派出所、法院、行业协会、政府金融办等出面,好不容易才把老人送走。出院后伤者希望继续得到赔偿,男人又把女人和孩子送到公司来睡起,几天不走。公司慎重研究做出的决定是预付金额已经达到了应赔偿总额,律师认为预付金额还不够,双方分歧主要有两点,一是伤者夫妇常年在深圳打工,这次回来只是短暂的,对他们的身份认定应该是城镇非农人员而不是农村人员,二是对小孩的评残等级意见不一致。双方商谈了几次也没有达成协议,最后只有诉诸法院。


唐予希望这个案子能够尽快妥善解决,主要原因是那个律师事务所还有好几台车子,这个案子弄好了,她的业务可以得到增加,弄不好结果可想而知。她走到小刘工位上问了一些详情,愁容渐增,犹豫着走进公司领导办公室,探寻公司领导的口气,公司领导向她说明了公司掌握的依据,态度十分坚决。唐予回到工位,想到公司在处理这件事上遇到的难题,想到律师客户的精明,又想到伤者悲伤的局面,一时无计可施。


【五】


傍晚再回娘家,孩子不再发烧了,她心里放松了一些,带着孩子回到自己家里。屋里漆黑一团,她以为丈夫还没有回家。她打开门,却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影,她陡然一惊,随即发现是丈夫一个人闷坐着。她抱怨道:“干嘛呢?黑灯瞎火怪吓人的!”


谢顺站起来打开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叹了一口气,把女儿抱在怀里,摸摸她的头发和脸蛋,说道:“好了吗?”女儿有些虚弱,细声细气地叫了一声:“爸爸。”


“哪有这么快就好了?”唐予说着,递了几片药给谢顺。


两人哄女儿服下,看女儿无精打采,唐予就把孩子抱起来放到了孩子的小床上,女儿一会儿又睡着了。谢顺一个人先进了卧室,躺在床上呆呆地想心事。唐予收拾了一会家务,也很快上了床。


女人:“啥事这么不高兴?”


男人:“还不是修理厂那些事。我去给外地那个修理厂修的车,对方付给的报酬是3000元,厂里只给了我1000元,大部分都被老板拿走了。这样干着还有什么意思?”


女人听见这话,也有些愤愤不平:“就是,没有你的技术,这种业务他们一分钱也挣不到,结果还是他们拿大头,太不公平了。”


男人:“像这样,还不如自己搞一个厂。”


女人犹豫了一下,又叹息说:“自己搞个厂,哪里有那么多起步资金呢?”


男人:“去找亲戚借。”


两人又把各自的亲朋好友滤了一遍,沉默不语。


女人:“要不然,你申请辞职,重新找一个修理厂,进厂前跟老板谈好所有报酬?”


男人想了想,说新找的厂可能软件硬件都没有老厂好,辞职可能有风险,闹不好还可能短期待业。女人说:“只要你有技术,啥都不怕,你做了决定我都理解支持你。谁叫我嫁给了你呢?”男人不禁有些感动,转身把一只手伸进女人的脖子下面,顺势搭在女人的乳房上,另一只手在女人身上摩摩挲挲。女人转身钻进了男人怀里,一阵亲热过后,两人进入了最甜蜜的时刻。


兴奋完毕,女人又想起了那个律师客户的案子,给男人道出了心里的苦衷。男人安慰她这些事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担忧也没有用,只好顺其自然,又说,那个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他认识,那个律师事务所作他们厂的法律顾问还是他帮的忙,那个案子对其他律师的车子投保影响不大。她如释重负又高兴起来,在老公脸上亲了几下。几句话没说完,老公的鼾声响起,她有些意兴索然,盘算次日如何才能把邱芙搞定,迷糊中她看见邱芙从停在金鸿酒店前面的车上下来向她招手。这一高兴,又醒了,伸手把孩子的小床拉近,给孩子盖了盖被子,透过窗帘看见对面楼上一个窗户还透着明亮的灯,里面人影晃动,像是有人在争吵。她无暇思索,瞌睡强迫她闭紧了双眼。

【六】


与邱芙的两次接触计划都落了空,唐予决定改变一下策略,上门拜访。她先是打通了张莉的电话,张莉正好有空,答应陪她一同去拜访邱芙。唐予在办公室等了一阵,张莉开了一辆奥迪Q3过来,漆老板办公场所位于西山上的一栋别墅内,这正好解了唐予交通工具不便之困。张莉的男人在市电力公司基建处工作,负责工程招标的事务,漆老板从事的工程离不开她男人的支持,因此他们两家关系不寻常。


张莉打扮时尚,貂皮大衣显示出一副贵妇气质。当年两人都是班上的美女,然而际遇不同,张莉青春常驻,唐予却显得沧桑了许多。唐予上到车里,车里的暖气裹着香水味扑鼻而来,令唐予精神了一些。两人寒暄了几句,话题转到漆老板的保险业务上来,唐予说了前两次的情况,张莉便满打包票,叫唐予放心,说一切看她的。唐予笑着回应,但心里总还是打着吊桶。张莉提醒唐予,女人还是要包装自己,才不会有人轻视你,做业务才能让人家放心,你都骑个难车,别人怎么会把高级轿车放心交给你服务呢?社会就是这样现实,男人看腕女人看脸,第一印象很重要。末了她引用了一句文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说的唐予心里翻江倒海似的。


车到半山腰,唐予想到宴席上漆老板话里有话,就有些不想见到漆老板。她向张莉提出,还是把邱芙约出来交流比较好些。在张莉再三追问下她道出了原因,张莉却说道:“这有啥嘛?不就是占点嘴上的便宜吗?只要把业务做成了,赚到了钱,其他无所谓。”见唐予沉默,张莉一脚刹住车,又改口道:“也好,咱们约她到一个茶房去谈,免得见她门口那条吓人的藏獒。”两人又掉头回到市里。


邱芙应约而来,与张莉见面就把手拉到一起,显得极是亲热,与唐予只是相视点头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在两个贵妇面前,唐予不觉有些自惭形秽。三人茶房坐定,张莉和邱芙一个劲地聊美容,聊旅游,聊购物,间或聊一下老公和孩子,好像唐予不存在似的。唐予间或插一句话,邱芙基本不接话题,只有张莉有意衔接几句。时间过去了一两个钟头,唐予不免有些失望,在快要分手的时候,张莉才提出希望邱芙把单位的保险业务交给唐予做,支持一下自己这个同学。邱芙答应得倒是爽快,叫唐予第二天上她办公室去取资料。邱芙的承诺填满了唐予空落的心,傍晚接了孩子,她拉起老公一起上街去买了一件新衣服,一家人又来到一个特色餐馆,享受了一餐美食。


唐予没想到,邱芙一次性提供了三台车的资料,对唐予只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价格与别的保险公司要基本一致,叫唐予赶快办理。唐予满口答应,放下一切事务,“霸占”出单柜台近一个时辰,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三台车的出单工作。过了不久,邱芙又提供了两台车的投保资料,还把工程队里几个职工的家用车交过来投保,乐得唐予合不拢嘴。她在电话中表示了感谢,又去美容店选购了一套高级护肤用品给邱芙送了过去。


一天晨会期间,漆老板的驾驶员给唐予打来电话,说漆老板的车出了点小事故,前面叶子板变了形,车子就在公司楼下,叫唐予赶紧来处理。唐予没等晨会完毕,叫上小刘一起来到漆老板的车旁。出乎唐予的意外,漆老板也在车上。小刘忙着拍照定损,唐予走近漆老板想要表示几句感谢的话,却见漆老板满脸堆笑的看着她,抢先说道:“小唐,做的不错,以后还可以加大合作。”唐予喜不自胜,跑回公司里面要了一套最好的宣传品给漆老板。漆老板顺手递给驾驶员,两人笑嘻嘻的走了。唐予又“霸占”了一会理赔柜台,催促小刘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赔付工作。那边收到赔款,唐予就在手机里看到了漆老板发过来的短信:“谢谢你,改天约你出来聊聊。”唐予用七个字表达了当时自己的全部心意:“谢谢您,请多指示!”


唐予没等漆老板约她,为了收集理赔资料,就先去了邱芙的办公室。一来二去,邱芙也变得热情了许多,两人的话题也多了起来。交谈中女人的第六感觉告诉唐予,邱芙和漆老板家庭生活并不很协调,邱芙的笑并不来自心底最深处。


一丝隐忧浮上唐予的心头。

【七】


圣诞节前几天,唐予正在办公室忙着,突然有个速递员送进来一大束花。这情景吸引了全体同事们的眼球,办公室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纷纷猜测花的属主,唐予面带笑容,也在心里纳闷,却见速递员走近前台,问哪位是唐予,前台接待告诉了速递员,速递员走到唐予工位前,把花放在她的办公桌上,掏出一个本子请她签收。唐予突然变得冷静下来,问速递员这花是谁叫送的?速递员说自己只是遵命办事,不知道是谁购买的花。唐予在犹疑中签完字,翻看花中心的卡片,卡片上除了一行字:“祝亲爱的唐予女士——MERRY CHRISTIMAS”,其他什么也没有。耳边传来同事们的赞许声:“予姐,浪漫哦!予姐,幸福哦!”她心里最先想到的送花人是谢顺,但老公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浪漫过,她又把一些同学过滤了一遍,也觉得不太可能。想了一阵没有答案,她将花抱到客户休息区的茶几上,懒得理它,同事们又起哄道:“予姐,高傲哦!”弄得唐予啼笑皆非。一个男同事走过去抱起花束,嗅了嗅花心,又抱回唐予的办公桌,说道:“予美女,就当我送的吧!”办公室里哄堂大笑。唐予又把花抱到前台接待桌上,说:“鲜花共享,送给你们了。”花束虽在前台接待桌上,但唐予心里一直难以平静,每次上班路过都要朝花束瞧瞧,心里一直犯着嘀咕。


圣诞节上午,唐予突然接到漆老板打来的电话,说晚上约了几个人一起过圣诞,邀请唐予一起参加。唐予问清了参加人中还有张莉,就愉快地答应了,把女儿送回了娘家,告知了谢顺一声,按时来到金鸿酒店,发现女性中只有自己和张莉。酒店演艺厅里人头攒动,喧闹无比,七八个人围坐在舞台边的一个桌子旁边,兴高采烈地享受着热歌辣舞,漆老板更是兴致盎然,不停要酒要小吃,挨个给大家敬酒,积极参与互动节目。演艺结束到了狂欢时节,大家起身走到舞台中央,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摇摆扭动,尽情释放着压力和活力。唐予一个人坐着没动,漆老板走过来,不由唐予分说,拉起唐予来到舞台乱扭。唐予不太会跳舞,颇有些拘束,漆老板把她的双手抬起来放到自己的双肩上,两手扶住唐予的腰,带动唐予跳动了起来。唐予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还踩了漆老板几脚,漆老板呵呵大笑,不经意间把唐予的腰抱得紧紧的,唐予有些喘不过气来,使劲挣脱了几下,漆老板放松了一些,手却有意无意地摸了几下唐予的臀部。跳舞时漆老板问唐予喜不喜欢那束花,唐予才完全明白了花的来历。漆老板又半玩笑半认真地说唐予这么一个大美女骑电瓶车岂不是摧残花朵怎能没有香车相伴?并说自己可以送一台车给唐予,唐予笑着回应无功不受禄谢谢漆老板的心意,漆老板又说算自己借给唐予的,唐予说自己不会开车电瓶车骑惯了走哪里都方便。漆老板一时无语。演艺厅里的温度、酒力加上紧张,唐予的脸憋得通红。


晚会还没结束,唐予就央求张莉一起先走一步,但张莉意犹未尽,直到圣诞钟声响过,两人才携手准备离开,与漆老板告别的时候,漆老板又伸手紧握了唐予一下,恋恋不舍地让她们走了。大街上昏黄的路灯下雾气渐浓,一股寒气直透肺腑,唐予舒了一口气,感到一阵畅快和轻松。


走进家所在的小区,远远望见自己家的灯还亮着。她敲了几下门,里面没有应声,她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却见谢顺铁青着脸坐在沙发上。她随口问道:“敲门怎么不开门呢?”


“玩辛苦了,有功啊,还要我来给你开门啊?”


唐予感觉到丈夫语气不对,小声问道:“怎么啦?哪个惹你了?”


“过节老婆陪别人玩耍,我丢人啊!”


唐予撇了丈夫一眼,也来了气:“你丢啥人?你以为我想啊?”


“真不想还是假不想?真不想就不会去。”谢顺的声音像是在吼。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又没干别的,只是去喝了点酒跳了几下舞。”


“还要不要脸?”谢顺口不择言。


这四个字戳痛了唐予,她用怒吼回敬谢顺:“啥叫不要脸?哪个不要脸?你把话说清楚。”


“陪别的男人玩,老子就是说你不要脸!”


“我是陪别人玩了。有本事你也去陪别人玩啊!”唐予说出这句,对后面几个字突然又有些后悔,但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这是你说的,你记住。”谢顺呼地转身,打开房门,哐当一声甩过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唐予的话被紧闭的门挡了回来。她跑到窗前,想要喊谢顺回来,却看见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她一下子泄了气,软坐在沙发上,两行清泪顺流而下。

【八】


唐予病了,直接住进了医院。父亲停工接送孩子,母亲在医院里陪护她。同事们络绎前来看望,单位还送来了慰问金,唐予感到了暖意融融。唐予把这几天要联系续保的客户告诉小王和小张,要他们及时联系,自己又主动给这些客户发了短信,表示了歉意。张莉也来了,老朋友见面唐予稍许释怀,向张莉诉说了自己的家事,悲伤复来,她挂念起已经离家两天的谢顺。


谢顺没有走远。那一晚离家出走之后,他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冷风一吹,一个人静静地呆了一会儿,他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心里便有些后悔,第二天更有些歉意,心里闷闷不乐,但男人的自尊让他需要一个台阶下。下午下班后他约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同事在修理厂附近的小餐馆小酌,吐露了自己家里发生的事。同事把他的事告诉了修理厂厂长,厂长立即赶来,两个人把谢顺开导了一番。吃饭间,谢顺又接到了张莉的来电,张莉把圣诞节晚上的事和盘托出,又告知了唐予生病的消息,谢顺心里又反过来想念唐予。厂长打发走那个同事送谢顺去医院,在车上告诉了谢顺自己新的打算。岳母看见谢顺发了几句牢骚,唐予立即示意母亲不要再说。母亲伺候唐予两天已经很疲惫,厂长把谢顺留在医院,把老人送回了家里。


病房里只剩下谢顺和唐予,两人相对无言,谢顺用行动表示着自己的反悔。唐予看在眼里,一股怨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心里的委屈没有出处,化作满脸泪水。谢顺喉头梗阻,带着哭腔终于憋出了心里的那句话:“对不起!老婆。”夫妻俩伤心了一场,尽释前嫌,待到唐予情绪稍安,谢顺才说出了厂长在车上对他说的一席话。


原来那一日谢顺向厂长提出了辞职的请求,厂长没有答复他的话,只说让他考虑一下。后来厂长下定决心一定要留住谢顺,给谢顺开具了非常优厚的条件,提升谢顺为分管技术的副厂长,提升工资,并把厂里8%的股份给谢顺。小俩口否极泰来又高兴起来,次日唐予就出了院。

【九】


年终总结会如期举行,让唐予印象最深的是公司领导的讲话和先进代表胸前佩戴的大红花。公司领导着重讲了新的国十条对保险业发展提供的机遇和公司面临的挑战以及公司拟将采取的措施,唐予听得血脉偾张,感觉保险业第二春正在到来。会议一结束,全体员工就投入到紧张激烈的春季劳动竞赛中了。


新年的Z城,到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买房的买车的置办年货的络绎不绝,人们对寒冷不屑一顾,街道上人流熙熙攘攘。唐予带着小王和小张,拿上公司定做的宣传桌椅,在春天里小区门口摆摊宣传。


时令已接近春天,但空气中的寒意丝毫未减。唐予的鼻子被寒风冻红了,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将羽绒服上的帽子戴在头上,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充气娃娃,帽沿上的羊毛在冷风中瑟瑟摆动,撩拨着她心中的希望。


宣传桌才摆放好,宣传资料还没有拿出来,小区年轻门卫就过来干涉,说这是小区的地盘,没有物管的允许,不许在这里摆摊设点。唐予好说歹说,请求门卫大哥给个方便,门卫就是不答应。小王年轻气盛,大声嚷嚷说门卫你不过就是个看门的,拿着鸡毛当令箭,有啥不得了的。两人争执不休,老门卫走了过来,向唐予告诉了自己的难处,说如果没有得到小区物管的同意,物管就要扣他们的工资,希望唐予理解。唐予连声道谢,反过来安抚了小王几句,就去了小区物管。物管是个女孩,倒也通情达理,叫唐予摆摊不要引起交通拥堵就行。唐予哦哦答应,又把桌子朝公路边移动了一些。


宣传桌摆好却没有多少人围观,唐予叫小王和小张到行人密集的地方去发宣传资料,一会儿就有一些人过来咨询,唐予不停地做宣传解释,收集客户信息,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她赶紧打电话叫回了小王,只让小张一个人发宣传单。咨询处人流增多,喧闹嘈杂,路过的汽车不停按喇叭,一些司机张嘴抱怨。唐予顾不得这些,只顾埋头工作,只有小王偶尔气呼呼地瞪一下嘴里不干不净的司机。


两人正干的起劲,却听见街道上一辆城管车的喇叭在大声叫喊:“那个保险宣传摊赶紧撤走,哪个允许你们摆放的?”唐予瞅了瞅城管车,没有理睬,车上下来两个人要采取强硬措施,唐予只有放下面前的客户,去给城管人员解释。城管人员态度极其强硬,威胁说要收桌子,唐予赶紧示意小王自己收拾,免得城管拿走了桌子。城管马起脸要求他们赶紧收,下次看见绝不宽容。唐予唯唯答应,做出收拾桌子的样子,等城管一走,她和小王又重新开始了宣传工作。


两个时辰的宣传没有白费,唐予他们收到了不少车辆信息。城管再次回来就要收桌子,唐予对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再三求情,城管头儿便要求唐予交二百元占道费,唐予答应交钱,但提出要发票,城管头儿说没有发票,唐予便提出少交点,一番交涉后唐予交了一百元。


一直等到路上的行人明显减少了,唐予三人才收摊返回。在返回公司的路上,唐予对小王和小张今天的表现做了点评和提醒,希望小王不要冲动,小张不要怯于开口,任何情况下态度决定结果,做保险离不得耐心二字。次日晨会,公司特意安排唐予发了言,唐予肯定了小王小张的工作,两个年轻人心里不停地重复“予姐真好予姐真棒”。

【十】


这是春节放假前的最后一天,公司很多外地同事已经提前返家过年去了。唐予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春节期间需要续保的客户资料,在自己的小本上一笔笔做着记录,确认无误后才离开办公室。


春晚节目正热热闹闹地进行,唐予夫妻带着孩子在娘家与父母一起过年。节目看了不到三分之一,鞭炮声彼伏此起,唐予感到有些冷,就上床坐在被窝里看电视,给一群客户发完问候短信后,她一会儿就有些犯困了,她强打精神等待新年的钟声。


钟声没响,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一看是邱芙的来电,邱芙急促的声音让她的瞌睡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来漆安和邱芙处理完工程队的事务已经是下午很晚了,漆老板亲自驾车,与邱芙一起往老家赶,车行到离Z市八十多公里的山路上,漆老板有些疲倦,一不留神,汽车翻到了十多米高的山沟里,漆老板已经受了伤,昏迷不醒,邱芙也被卡在了汽车里出不来。


唐予像针扎了屁股弹下床,立即给公司领导打电话希望安排查勘员到现场。这半夜,又是春晚节目期间,漆老板夫妻是很难找到救援人员的,想到这点她急不可耐要亲自去现场。她给要去现场的小刘打电话,小刘说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去现场顺路,如果再回来接她会耽误到现场的时间。她嘱咐小刘赶紧去现场,这边向丈夫谢顺提出要他想办法送她。谢顺左思右想只好给厂长打电话,厂长同意谢顺开一台救援车去。小俩口立马下楼,唐予骑着电动车把两人拉到了修理厂里,谢顺开起救援车一溜烟地出发了。


春节晚上路上车辆极少,到处闪烁的烟花把唐予的心炸的粉碎,120急救车的呜咽声更把她的心撕得七零八落。车灯像两把明晃晃的利剑直刺老远,唐予恨不得事故现场就在眼前。


小刘先到了事故现场,正无计可施,谢顺拿着工具撬开了车门。几个人帮助医生把漆老板从车里弄出来,移动到急救车上,邱芙虽然问题不大,但也上了急救车。小刘借着相机闪光拍了几张照片,说汽车只有等到天亮才能施救,和谢顺驾车返回了市里。唐予没让谢顺回家,两人又一起去了医院,与漆老板的驾驶员一道办理好入院手续,在病床前静候了一阵,天色就快亮了。漆老板和邱芙的家人陆续到来,唐予看自己在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和谢顺回了家里,按当地习俗做了几碗汤圆给漆老板的家人送去,一直等到下午漆老板苏醒过来,唐予等人才松了一口气。


正月初三小刘约谢顺叫上修理厂的吊车去事故现场施救。现场受损的还有一些树木和庄稼,三者方一看倾覆车是辆高级轿车,漫天要价,小刘请地方领导出面协调,做了很多的解释工作,电话中与邱芙沟通协商后,小刘和谢顺垫付了赔偿费用,把受损车子拖回了修理厂。


漆老板颅内有些出血,在医院住了好几个星期才逐渐好转。这期间唐予常到医院看望,为了改善漆老板的心情,有一天唐予买了一大束康乃馨抱到病室,漆老板一家人很是感动。漆老板病愈出院,特地宴请感谢那晚施救的人,称他们是救命恩人,弄得唐予和谢顺很是难为情。


宴会期间,漆老板问唐予你们公司只保车子保险吗?唐予拿出名片,指着背面的小字说还有企财险、雇主责任险、建筑安装工程险、货运险等,并简要介绍了每个险种的保险责任。漆老板问哪些险种适合自己的企业,唐予说有雇主责任险和安装工程险等。漆老板说改日再专门商量这些险种投保的事。

隔了一天,唐予带着一些非车险业务宣传资料到了漆老板的办公室,经过耐心细致的解释,漆老板对这些险种都有兴趣,但因为资金紧张,选择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附加医疗险、安装工程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此外,他又帮唐予促成了一个客运公司投保,唐予的保费向上涨了一大截。

【十一】


春节法定假加上公司领导法外开恩,二月份工作时间缩短了很多,月末一算账,保费指标差了一大截,公司领导月度会上再次对目标任务提出了要求。


唐予除了维护好自己的存量业务外,挖空心思想增量。她想起了有一天谢顺在自己面前唠叨过他和一个4S店有较好的合作关系,那个4S店汽车电路维修离不开他。于是她把目标放在了自己老公身上。


这一日唐予找个理由提前下了班,她先去一家电子产品销售部转了转,然后去菜市逛了一大圈,快速回了家。


谢顺按照唐予的吩咐接上孩子,回家开门一看,桌上已经放了几样好吃的,唐予还在厨房里忙着。他以为家里来客人了,便问唐予家里来谁了?唐予在厨房里答应说没有来客人。谢顺又想到了一家三口的生日,随即就否定了。孩子被美食吸引坐到了桌边,他走进厨房,柔声问询媳妇今天有啥好事,唐予叫他猜猜,谢顺没有猜出来,便拧了一下唐予的鼻子,央求说亲爱的老婆,不要吊我的胃口了。唐予对谢顺嫣然一笑,说:“难道我就不该慰劳一下我亲爱的老公吗?”


谢顺有些动情,从后面搂住唐予的腰,亲了一下唐予的头发。唐予嘴里娇嗔,说孩子在旁边呢。谢顺回头对女儿说:“怪宝贝,你妈妈美不美?”“美!”“漂不漂亮?”“漂亮!”把个唐予说得心花怒放,说:“还有惊喜呢!”谢顺追问啥惊喜,唐予又卖关子,谢顺又抱住唐予,说你不说我就亲你的脸了。唐予扒开谢顺的手,走进卧室拿出了一个IPAD递给谢顺,说给你的。谢顺高兴的跳了起来,拿过IPAD,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开始研究起来。唐予知道,这是他心仪已久的东西。


夜里唐予忙完,谢顺还在沙发上把弄,唐予走进卧室的时候说:“这下好了,你每天就抱着它睡觉了哈。”谢顺拿起IPAD放到床头柜上,又要亲唐予,唐予顺势钻进了谢顺的怀里,两人这场缠绵比往日多了很长的时间。完了唐予问谢顺拿什么奖励她,谢顺说老婆随便提,只要能做的都可以。唐予就要求他明天陪她去一趟那个4S店,谢顺愉快地答应了。一夜无话,次日,两人来到4S店,交流过后唐予提出了保险合作的请求,4S店老板当场答应了,中午夫妻二人请4S店老总喝酒,谢顺和4S店老总都有些醉了。


那个店洽谈成功后,唐予又跑了几个4S店,大部分都是白跑路,只有一个小店同意了合作。唐予心里还是感到很满意。按计划唐予又准备去拜访一个专业代理公司,她找到代理公司的总经理,总经理没有拒绝她,问题出在公司的市场费用远远低于同业公司。唐予只好放弃,心里的失望又持续了好几天。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唐予带着小王和小张走街串巷发宣传资料。他们走过了好几条街道,手里的宣传资料和名片都快发完了,便在一个茶房门前的大榕树下歇息。这时唐予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一接听,对方说是刚看到她发的宣传资料,要她马上赶到另一条街上的茶房去,想把自己的两台车在她那里投保。唐予一听来了精神,她迅速骑车赶到那个茶房,找到了来电人,一看是个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其他几个人打牌,脸上带着有些诡异的笑。中年男人热情地招呼唐予请坐,又叫吧台给唐予倒了一杯茶,便自顾自地继续玩牌。


唐予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他们已经玩了好几把中年男人都没有说车子保险的事,便小声说道:“老板贵姓?”


“免贵姓徐,你就叫我徐哥吧!”中年男人嘴角微翘,眼睛却一直盯着手上的扑克。


“徐老板好,您刚才说的车子保险的事,可以抽点时间谈一下吗?”


“不急,再等一会儿吧。”


唐予等了一会,见中年男人还是没有说业务的意思,便有些着急,在茶房大厅里转悠了好几圈。中年男人看了出来,又安慰唐予:“别急别急嘛。等会儿还有几个老板要一起谈。”


唐予一直耐着性子,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暗淡下来,中年男人才说:“走,我们一起去吃个饭,边吃边谈。”


唐予有些不情愿,但想到此行可能促成几笔业务,又勉强地答应了。几个人来到金鸿酒店包间,中年男人不停地劝唐予喝酒,唐予坚称自己不会喝酒,又提到了业务的事,中年男人说先喝酒,完了再谈。唐予又只得坐着,架不住几个人的劝酒,还是应承了几杯。吃完饭几个人要到房间去,中年男人邀请唐予去房间谈。唐予有些犹疑想要离开,但几个人一同邀请,她心想这么多人也不至于有啥,便与他们一起上楼。谁知到了房间门口,其他几个人都进了自己的房间,身边只剩中年男人了。中年男人刷卡打开了房门,唐予有些害怕,停在门口。那人拉开包裹,拿出汽车行驶证朝她挥动,叫她进去拿。唐予犹犹豫豫地进了门,没想到那人一把抱住她就要吻她,还把她往床上按。唐予急中生智,说房门没有关,趁男人犹豫那一刹,她从男人腋下钻出来,一口气向楼下逃去,腿脚打闪差点跌倒,到了酒店大厅她兀自惊魂未定,全身无力地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过了好一会,她才掏出手机给谢顺打电话,要谢顺到酒店来接她。谢顺挨她坐下,唐予一下子扑到在丈夫的膝盖上,抽泣不止,气还没有完全顺过来。谢顺抚摸着妻子的后背和头发,把情况问了个大概,就想上楼找中年男人拼命,唐予却说自己当时连房号都没看。谢顺一口气没处发泄,要酒店前台查找,前台没答应,他恨恨不休的嚷了好几句,坐回沙发把沙发捶了好几拳,无可奈何地搀扶着唐予走了。


次日唐予向公司请了个假,谢顺也没去上班在家里陪着妻子。见唐予心情有所好转,谢顺便向唐予提出不要做保险业务了,唐予没有回答,谢顺只好摇头叹气,下午便上班去了。唐予一个人呆在家里,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十二】


三月的Z城春风吹拂,花红柳绿,百鸟欢唱,人们脱掉厚厚的冬装,精神焕发。是开展春游的时候了,西山上下到处都是踏青赏春的人,男男女女携手相伴穿行在盛开的桃花梨花中间,快意无比。


公司决定组织一次春季运动会,内容是登山比赛和骑车环游西山。西山是Z城近郊一个生态公园,海拔接近一千米,石梯小路蜿蜒曲折,一般人步行到山顶需要近三个小时。山肩部修建了一条环山自行车道,中间故意设置了一些坡道增加骑车的难度,一般人骑完全路段要两个多小时。唐予带着小王和小张参加比赛,小王和小张由于年轻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又不断回头给唐予加油。唐予爬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小腿也发酸了,咬牙坚持下甩开了一大群人,最后她们三人拿了个集体第二名,小张还得了冠军。到了骑车比赛,上坡路段小王和小张单手扶把,一个在唐予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大家齐心协力,得了第一名。三个人喜不自胜,击掌庆贺。运动会结束,公司在农家乐举行了职工聚餐,大家举杯互祝互庆,好个热闹。


唐予给同事们敬了一圈饮料,刚回到座位上,一个女同事端着两杯白酒走过来要敬唐予酒。唐予热情相待,提出自己不会喝酒,希望用饮料代替。但女同事不同意,坚持要唐予喝酒,为了助兴,唐予接了酒杯慢慢啜饮,女同事一饮而尽,翻转酒杯举到唐予面前,要唐予干杯,几个同事在旁边起哄。唐予憋住一口气喝了下去,酒精刺激她咳嗽了几声。女同事又倒了一杯酒还要敬她,她推辞自己确实干不了,小王要帮她喝酒,但女同事坚决不答应,说唐予做业务那么能干,酒量自然也没有说的。场面有些僵持,最后在部门主管的协调下唐予喝了半杯,女同事却只饮了一小半,把剩下的酒倒在地上,有些恼怒地走了。


原来收到唐予宣传资料的人中有一个是女同事的客户,客户续保时分别给二人打过电话,感觉唐予说话态度要好些,最后选择了唐予。女同事曾为此找过领导,说唐予违反公司规定搞内部竞争,要求公司处理。唐予向领导说明了展业过程,还叫领导回访客户。公司坐席回访以后这事不了了之,没想到却在女同事心里结下了疙瘩。想到这事,唐予给自己的酒杯倒了半杯酒,拉上主管一起来到女同事面前,向女同事表达了歉意,同时向主管表态可以把那笔业绩算到女同事头上,把酒喝了个底朝天。女同事受了感动,回敬唐予,二人握手言欢,表示新年里携手宣传相互扶持。


后面的活动自由进行,唐予在同事们中间穿梭了一阵,就独自回了办公室,准备给谢顺妹妹的车办理续保。电话打给妹妹,没想到妹妹说4S店也给她打了电话通知续保,续保条件是可以优惠一千元。唐予问她对方给她报价没有,妹妹说没有报价,唐予就说让对方报个价,可以在双方做个比较,并把自己公司的报价发了过去。等了一会,妹妹还没有回电,唐予又把电话打过去,责备妹妹说自家人都信不过,反而还信别人,如果对方收费比自己低,就去对方投保,除了对方优惠的金额外,剩下的保费自己帮妹妹贴。妹妹收到对方报价反复比较后,最终选择了唐予。唐予想到连自己最亲的亲戚都怀疑自己,哭笑不得。


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却见一个年轻男子神色慌张地进了办公室。年轻男子东张西望了一回,看办公室里没有别人,便走近唐予,说自己老板的车子明天一早要外出,保险已经脱保了,自己还被老板骂了几句,要求唐予马上把保险办好。年轻男子提供的资料显示车主姓文,所称老板就是文老板。唐予审查无误同意续保,便立即打电话给还在山上参加活动的出单员,要她立即回来出单。等了一会,出单员很不情愿地回来,替唐予办好了业务就先走了。唐予把客户送走,在自己的记录本上登记好这个新客户,已经忘了妹妹续保闹的笑话,愉快地踏上回家的路。

【十三】


夜里二点多,唐予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是下午那个新客户打来的。客户报称文老板的车翻到了公路边山沟里,文老板在车上受了伤,已经送去了医院。唐予提醒客户立即给公司报案电话打电话,自己又亲自给小刘去了电话。小刘答复已经知道了情况,说车上伤员已经送了医院,晚上也没法干啥,等明天再去查勘施救。唐予没了睡意,惟愿天色早点亮。


上班却发现公司领导办公室里汇聚了好几个人,有公司分管理赔的经理、主管和小刘。公司领导给几个人交代了几句,理赔主管和小刘就驾车匆匆出门了。理赔经理又把唐予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询问了昨天下午唐予承保的那个新客户的情况,唐予一一做了回答,反问经理有什么问题没有,经理没说什么,神情有些严肃地送走了唐予。


小刘查勘的结果证实了领导心里的疑问,唐予的新客户确实是出险后才投保。原来昨天下午文老板自己驾车翻到了山沟里,文老板受伤不轻,车子损失也不小。家里人翻出保单才发现保险期限已过,为了转移损失,文老板拿出唐予发放的名片,当即安排驾驶员办理投保,并指示驾驶员过了夜里12点才报案。小刘收集到的证据有现场群众的证明,特别是伤者入院的时间有力地证明了这是一起骗取赔款的案子。小刘把这些证据提交给当地交警,交警调查后得出的结论和公司一样。在铁的证据面前,年轻男子和文老板低下了头。


过了一天,年轻男子按照老板的指示来公司退保。唐予拿着资料去找领导,领导答复按照保险法规定,诈骗赔款保险公司不仅不赔,客户缴纳的保费也不能退。年轻男子当即在办公室耍横,大骂公司不讲信誉,直到公司报了110,他才悻悻溜走了。


唐予几天心里都不是滋味,愁云还没散去,第三天文老板的老母亲又上门找她大闹了一场,说她展业的时候说的好听,赔款的时候变了脸。唐予心头还窝着火,又有两个客户上门退保,一问才知他们是文老板的朋友,听闻公司不讲信誉,两人便也产生了顾虑。唐予万般解释也没有用,很不情愿地为他们办理了退保手续。不曾想公司领导在晨会上通报了这个典型案例,要求大家在展业和理赔中要加强审核,不要粗心大意。唐予满腹苦水,只有长吁短叹。


谢顺给她带来的好消息转换了她的心情。谢顺熟悉的那个4S店廉价处理一台试乘试驾车,谢顺想到老婆顶风冒雨骑车展业很不容易,听到这个消息立即购买了车辆,作为给她的生日礼物送给她,欣喜之下她给了谢顺一个深深的吻。

【十四】


为了提高公司的美誉度,公司决定开展一次献爱心活动,内容是发动大家捐款捐物,自愿献血,看望孤寡老人,资助贫困学生和孤儿。公司将职工分成了几个组,分别负责一件事,唐予被分到了看望资助贫困学生和孤儿这一组。她按公司要求捐了钱物,去采血车献了血,过了两天,公司通知她与领导和其他几人一起去一个山村小学送温暖。


初夏的山野花香鸟语碧波荡漾绿意逼人,白色的汽车在山间公路穿行,像是一颗流星在快速奔跑。冲出了钢筋水泥的桎梏,投身到大自然的怀抱,几个人感到心情极为畅快,唐予心里不由吟诵出一首打油诗:

山野行

山外青山云雾连

溪流清清波光滟

曲径通幽农舍隐

乡村处处是桃源

村小学位于离Z市一百多公里的山上,两颗高大的黄葛树格外醒目,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小学校舍是一座小庙改建而成,曾经书声朗朗,而今由于农村人大部分外出务工,村里只有一个不到二十人的小班,由一个代课老师负责教学。但今天乡政府和完小的几个领导都来了,学校像过节似的热闹了许多,校舍正门前拉起了一幅红色的条幅:“热烈欢迎XXX保险公司慰问团”,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排成两列,对他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唐予走在欢迎的队伍中身子不禁有些飘然。


捐助仪式除了领导讲话外,还安排了一个学生代表发言。孩子情绪颇为激动,提高嗓门大声念道:

尊敬的叔叔阿姨们,尊敬的领导和老师们:

黄葛村地处偏僻,在我们心里这是个被遗忘的角落,但今天对于我们这群孩子来说,绝对称得上是个好日子,一个幸福的日子,叔叔阿姨们送来了我们需要的书本,送来了珍贵的礼物,更送来了你们的深情厚意。孔融让梨,潘秘分桃,义举情真,大爱无疆。我们将努力学习,以优异的成绩回报你们的关爱。祝叔叔阿姨们工作顺利,身体健康!欢迎你们常来黄葛村。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礼!

男孩最后向全体人员敬了一个标准的少先队员礼。


交流中唐予得知男孩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母亲不知去向,父亲外出务工,有天晚上在一个沼气池盖的水泥板上歇凉睡着了,迷糊中翻身掉进了沼气池里被淹死了,男孩一直由爷爷奶奶抚养。爷爷奶奶年老多病,经济条件很差,孩子学习成绩虽好,但随时面临辍学的危险。唐予听着故事非常同情孩子的遭遇,合影时特意把他拉进自己的身边,临别时向在场的人承诺自己将全力资助孩子的学业。在场的人都表达了对唐予的赞佩,孩子更是哭个不停,抱住唐予不让走。唐予心下歉欠,心酸了一路。


后来,男孩认唐予做了干妈。公司领导有感于唐予的义举,在公司内部每年发动职工进行一次捐款,帮助男孩完成了大学学业。男孩与唐予的女儿结成了兄妹,两人互相关心帮助,像亲兄妹一样。唐予收获意外之喜,颇感欣慰。这是后话。

【十五】


半年工作会正赶上公司成立五周年,会议议程除了正常的内容外,还特意安排了茶话会。会场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同事们共叙五年来的工作体会和友谊,情谊浓浓,有的同事还在茶话会上以歌声表达自己的感情。公司领导回首五年来走过的发展历程,感慨良多,深情赋诗一首:

越五年

冒严寒战酷暑

走街串巷访客户

涓滴溪流汇成海

何曾惧辛苦

狂风暴雨天欲堕

山崩地裂路艰险

舍身赴危难

齐声唤

后线二郎添奉献

酸甜苦辣何须言

转眼已五年

欢声笑语在眼前

英雄把泪弹

功与过任评说

前进路上不退缩

业未竟宏图展

乘风破浪又五年

一首词道出了大家的切身经历和肺腑之言,现场短暂寂静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几个年轻同事捏唇吹啸,把气氛渲染到极致。唐予心情澎湃,跟着大家欢腾不已。


第二天就到了《保险法》宣传日,一些同事乘着司庆的余兴来到宣传地点。艳阳高照刺得人睁不开眼,天气异常炎热,大家摆放好宣传展架后,纷纷躲到树下庇荫。唐予一个人守在宣传桌边,给前来咨询的市民解释发放宣传单,汗水连珠似的往下滴。一会儿没有市民来咨询了,她便走到阴凉处稍事歇息,拿出防晒霜在脸上手臂上擦了一遍,又带着小张等几个人到附近人多的地方去散发宣传资料。几个女孩赞叹说:“予姐,你真不怕热啊!你看你都晒黑了。”唐予朝她们笑笑说:“没事,公司搞这样一个活动不容易,还是要抓住机会。”宣传结束,唐予的客户名单上又增添了好几个电话号码。


电视台预报将有连日暴雨,唐予给客户发短信告知这一信息,提醒客户们注意安全。果不其然,暴雨下了两天一夜,城市的街道已变成内河。唐予正在心里暗暗祈祷老天不要让暴雨太肆虐,却接到了漆老板工程队一个职工的电话,说他和老婆开车在高速公路上因积水发生了翻车事故,车辆受损,人员受伤一重一轻,需要立即救援。听到这个电话,唐予万分焦急,立即接通了小刘,说自己要一起去事故现场。暴雨如注,汽车的雨刷都失去了作用。小刘开车来到高速公路入口,高速公路因雨已经关闭,据说有一处还塌了方。两人又开车找寻老公路,山川挂着水帘哗哗作响,山上山下洪水滔滔,老公路也发生了几处断裂和塌方,小刘开的小心翼翼,看见远处山上滚落下来的石头,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车子开到离出事最近的地点,两人下车爬上高速公路,撬开车门,小刘把伤员背在身上艰难地回到查勘车里,心急火燎地向最近的镇上医院开去。唐予垫付了医药费,直到伤员抢救过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十六】


今天的晨会特别强调了目标任务,几个排名靠后的同事会上被点名批评,气氛有些紧张。唐予的业绩名列前茅,受到了表扬。紧接着会议进行了一项特殊内容:学习中央八项规定,时间比往日晨会拖得很长。会议期间唐予接了好几个业务电话,跑出会议室好几次,后来领导生气了,把唐予又批评了几句。唐予感觉像坐了一次翻滚列车,很不服气,心里说:“反腐败反腐败,是反你们当官的,关我这个小业务员啥事嘛!”心里虽然不情愿,但行动上还得配合,负气地听完了晨会内容。


会议一结束,小刘告诉她那个律师的赔案法院判决下来了,判决赔偿金额比客户要求的少,但比公司审核的要多。唐予以为客户能够理解和接受,兴致勃勃地拿着判决书复印件去找律师,没想到律师甩给她冷冰冰的一句话,说还要上诉,次年的续保叫她想也别想了。唐予热脸贴了冷屁股,回到办公室怏怏不乐。


还在郁闷,唐予突然又接到漆老板的电话,恳请她帮个忙。唐予立即调整心情转变语音,说漆老板尽管吩咐,只要自己能做到的,一定尽全力。漆老板说他今天来了一个重要客户,他想招待他们吃饭唱歌跳舞,为了活跃气氛,想找几个女性陪同。唐予问清楚了漆老板要请的女性还有她的同学张莉,就爽快地答应了。宴席上杯觥交错,玩笑阵阵,几个人都有了些醉意。漆老板把着唐予的肩膀向客人们介绍说,唐予不仅仅是一名保险员,更是他的朋友,是他的救命恩人。吃完饭大家又来到歌厅,敬酒唱歌跳舞,极是尽兴。漆老板举起一大杯啤酒,挨唐予坐下,要唐予满饮此杯,唐予正在推辞,这时邱芙突然冲进歌厅,一把按亮了歌厅里的照明灯,眼睛扫过每个人,目光停留在唐予身上,指着唐予骂声破口而出:“你这个狐狸精,老子支持你业务,你却在背后勾引我老公。骚货!”唐予站起来正要解释,邱芙又接着说:“还有脸解释,要不要脸?”唐予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张莉见状,赶紧把邱芙拉了出去,解释以后邱芙余怒未消,一个人气狠狠地走了。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尽管漆老板重振笑颜,但客人们意兴索然。唐予闷坐在歌厅角落里,眼泪簌簌而下,几个人劝慰了一番,借故各自散了。漆老板气在心头,向唐予表示了歉意。张莉扶起唐予直送到家里。正巧谢顺今天也遇到些不顺心的事,简单问了下情由,用责备的口气说这破业务叫你不做了你就是不听,怪得了谁呢?唐予彻夜未眠,委屈一阵一阵涌上心头,泪流了好几场。


第二天上班,人力主管突然告诉她,小王向公司提出了辞呈,唐予向小张询问了原因,小张也顺便倒出了心里的苦水,唐予悲从中来,完全泄了气,她向领导提出了休假的申请,自己无力去跑签字流程,还是小张代的劳。

【十七】


唐予购车的4S店搞了个车友俱乐部。这一天车友俱乐部准备组织车友开展一次“体验品牌,享受生活”为主题的夏季旅游活动,线路选择了青海湖、敦煌、西安一线。唐予很想参加这个活动换换心情,与谢顺一商量,谢顺满口答应,立即为出行做准备,职业习惯让他多带了几样救援工具。


夏季的草原地阔天低,草长鹰飞,野花织锦,信马由缰,心旷神怡,汽车在笔直的公路上飞驰,一路留下年轻人纵情的呼喊声,唐予完全陶醉在草原的宽广和美丽中了。旅伴们心怀旷达,热情交流,孩子们更是无拘无束,拉近了大人们的距离,大家相互告知自己所在的单位和职业。一些人知道唐予所从事的职业后,抽空便咨询保险事宜,唐予倾囊相授,无意间又拿下了好几个客户。旅途的感受和业务的意外收获使唐予忘记了平日的烦恼,她与旅伴中的小李和小何两家更是结成了好朋友,大家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一路上相互照顾,合影留念,分享美食,其乐融融。


这一日车队来到川青交界的阿尼玛卿山,时间已是傍晚,车队的其他车辆已经跑出了他们的视线,唐予和小李小何三家人走在车队的最后,几家人且行且观赏风景。山上几只牧羊犬正把一群牦牛和山羊围拢着往家赶,在青色蔓延的山坡上犹如一片云朵飘过,胜似险境,连一向沉稳的谢顺都激动得呼喊起来。突然,眼前一个牛群在一个牧民的驱赶下正在过马路,跑在前面的小李的车率先慢了下来。见到车来,牧民把还没过马路的牛赶到一边,牛群被分成了两部分,中间给汽车留下了一条通行的窄道。小李的老公加油正在通过,一声喇叭惊动了一头小牛犊,小牛犊惊慌地跑向已经过了马路的母牛,小李老公一下煞不住车,直接撞上了小牛,小牛被当场撞死。紧急中小李老公一打方向盘,汽车滑进了公路边的水沟里,撞在一块石头上,把前面保险杠和一只大灯撞坏了,吓得小李和孩子尖叫了几声,脸色都变了。几台车停了下来,眼见天快黑了,山上气温已经偏冷,几家人都焦急起来,不知所措。小李更是气恼,责备老公干嘛那么不小心,男人也气呼呼地回答老婆说你以为我是故意的啊?还不是想追上前面的车队嘛!小俩口有些赌气,气氛有些僵持。


唐予走到事故车边看了看,安慰小李老公不要急,叫他把保险卡拿出来。唐予看了一下保险卡,承保机构是另一家保险公司,便提醒小李老公按上面的报案号码赶紧报案。小李老公拿出手机拨出号码,电话嘟嘟两声就断了。谢顺也拿出手机,一看现场没有手机信号,小李俩口子更急了。看看没有别的办法,幸亏唐予平时跟随小刘掌握了保险公司现场查勘的技巧,就叫小何拿出相机按保险公司的要求拍了些照片。她又把牧民叫过来,协商小牛赔偿金额。牧民还算比较单纯,索要的赔偿价格不算太高,唐予和他协商了一会儿就达成了赔偿协议,小李掏包付钱,现金又不够,几家人凑了些钱借给小李,打发牧民走了。


谢顺拿出车上带来的钢索,两头分别套上自己的车头和小李的车尾,加油倒车,把小李的车从水沟里拉了出来。谢顺查看了受损部位,还好车子可以继续开动。几家人这回变得小心多了,再也无心风景,行驶了一段路,看见前面车队都停在公路边等候他们。到了一个县城附近,唐予又叫小李老公给投保的保险公司打电话,小李老公结结巴巴说不明白,唐予拿过电话帮他做了说明,最后就现场照片征求对方意见,还好与所照照片大致不差。小李夫妻又放心下来,连夜在当地找了个修理厂做了一些简要维修,唐予又把撤换件照了相,索要了维修发票。次日一行人继续上路,午饭的时候俱乐部领队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再次强调了安全要求,又特意把唐予拉出来介绍给大家,说若发生意外不要乱来,要请专业人士指导。大家都掏出手机记下了唐予的电话号码,倒是唐予被弄得激动不已。


一路向西,宽广的湖水、巨大的盐城、无垠的戈壁、巍峨的雪山,大自然的神奇让唐予流连忘返。进入无人区,导游特意介绍了无人区的幅员面积和自然生态,唐予感到太阳辐射、空气干燥都是世间至极,几乎没有适合生存的条件,放眼一望,没有一滴水没有一星绿,一股龙卷风把沙土卷到半空,附近又下了一场泥沙雨。导游指着一辆军用卡车对大家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人民解放军依然常年坚守,在这里开展了多项科研工作,取得了举世瞩目的科研成果。正说着,一群野骆驼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惊喜惊奇之声不绝于耳。唐予忽然觉得,自己的生存环境比之他们不知好了几千倍几万倍,与他们的顽强相比,自己是多么的渺小!


斜阳中的鸣沙山美轮美奂,几家人在月牙泉留了影,相约一起爬山看夕阳。鸣沙山看起来不高,但攀爬却是意想不到的费力,沙子不承力,爬一步倒退一半,攀爬的难度和一般的山完全不同。唐予在攀爬中突然联想到自己的事业不也是这样曲曲折折不可能一蹴而就吗?她越爬意志越坚定。小何比较瘦弱,爬了一半多就想放弃,但唐予不断鼓励,小何终于爬上了山,看到了此生难以重见的夕阳美景,小何激动地抱住唐予亲吻。唐予坐在山脊,一边是蛮荒的大漠,一边是明珠一样的敦煌城,看到人进沙退的场景,心想,自己从事的保险事业还有多少这样未开垦的荒漠呢?


还在出神,小张又打来了电话,欣喜地告诉她,自己终于做成了第一笔保单,业务正式开张了。唐予祝贺并鼓励小张,登山的疲惫被喜悦覆盖到了最底层。


车队在返程的路上又发生了一次小的意外事故,车主投保的保险公司正是唐予所在的机构,是其他同事的业务。唐予细心指导车主按要求办理了手续,把索赔资料通过微信发给小刘,不到两个小时,车主就收到了赔款,对唐予的感激自不必说。

【十八】


人在旅途,唐予就接到了公司通知,要求尽快赶回来参加会议。公司发动的秋季大会战开始了。


按照上级单位和政府职能部门的要求,这次会战的核心是拓展种养殖业保险和责任险。唐予听完会议,分析了自己的人脉关系,把目标锁定在老家的一个镇,因为那里的镇党委书记是自己大姨的儿子,人熟地熟,拓展起来成功性更大。


下了班,唐予开车去了